镇妖博物馆 第一百零二章 商王青铜爵(感谢江南烟雨け断桥殇的万赏)

作者:阎ZK书名:镇妖博物馆更新时间:2021/06/20 02:49字数:3618

  

艺术品是有生命的。

它们承载着制造者的情绪,它们注视着使用者的人生,然后将这些东西一代代地传承下去,直到它们也破碎的那一天,但是即便已经碎裂,在真正知音之人面前,那些许残留,仍旧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彩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不知道第几次又在梦中看到了那一个场景。

汹涌地奔来的敌人,敌人不止来自于大地,不止来自于对方,也来自于朝堂的内部,甚至于来自于天上,五百年的岁月,原本强盛的帝国已经成为腐烂的战车,最后的奋力一搏,却只落得败亡。

画面中高大英伟的男子放肆大笑着踏上了高楼。

看着遥远的天上和大地上的敌人。

举杯饮酒。

高楼最终被彻底焚尽。

伴随着帝王的伟业和野心一同被埋葬。

青铜酒樽坠在地上,翻滚跌落在大地上。

董越峰慢慢睁开眼睛,叹了口气,看向窗户外面,这一座城市还没有沉睡,外面还能看得到车辆的灯光,现代的晚上和他所熟悉的时候已经不一样,十点多了,外面同样还热闹着。

他被吵醒,一时间没有了睡意。

洗了把脸,索性穿着睡衣,举着灯走到了一个书架旁边,这里是他的收藏品,是他用一生来搜集回来的宝物,他已经决定在他死后,将这些藏品全部捐赠出去,但是有一件是否要捐出去,他还一直犹豫着。

他抚摸着书柜上那个特殊的藏品。

那是青铜器,是一尊青铜爵,扁体平底,流稍有加宽,尾部较短,上面有细腻的纹路,看上去古雅尊贵,底部有‘用献用酌’三个字,只是一个地方有坑洼下去的痕迹,似乎是摔到了石头上留下的痕迹,影响了整体的美观,让人觉得有些可惜。

董越峰耳中听到了苍老的声音:“小家伙,你又做那个梦了?”

董越峰已经满头白发,但是在这声音口中,仍旧只是小家伙。

他笑了笑,道:“是啊,爵老先生,又做了,有些睡不着。”

艺术品是有自己的生命的。

这是他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,但是这并不只是一句空话,或者说,所谓形而上的夸张描述,而是一个平实的结论。

他自小就能够听得到古器的声音,而后一直将这来自于商朝的青铜爵保护在身边,在这青铜爵的指点下,慢慢的成为了整个神州范围内都数得上名号的历史学家,以及陶艺大师,一生也算是足够精彩。

他坐下,将古雅厚重的青铜爵拿下来,扶了扶老花镜,叹道:

“又梦到了啊。”

“不知道我还能梦到几次,不知道我走之后,还要过去多久,你才能再遇到能听到你声音的人啊。”

青铜爵并不在意,道:“总会遇到的,吾能生出灵智,得以见到这时代,已经是最好的造化,就此湮灭也已经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。”

董越峰没有说什么,只是活动了下身子,道:

“爵老先生,难得你也苏醒了,再说说吧,帝辛的故事……”

青铜爵闲散地谈论,它只是曾经被摆放在商王桌案上的酒爵。

所知道的不多,只是曾经被不断当做珍宝流传过,所以对于陶器古物有着足够高的鉴别能力罢了,所说的故事也很简单,不过是商王如何奋力挣扎于那个时代的泥泞,最终失败。

商是重视鬼神甚于律法的国家。

到帝辛的时代,支撑了五百年的大商已经濒临崩溃。

王室,亲族,还有巫家,诸侯,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大商。

青铜爵谈论,帝辛是以幼子的身份登基成为王。

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,那还是个少年,顾盼神飞。

讲述他力大无比,英伟之器。

讲述有个奴隶少年跪在帝辛的身前,被起用。

那个少年叫做闻仲。

还有个奴隶叫做飞廉,他的儿子能够力搏狮虎,效忠于帝辛,叫做恶来。讲述帝辛废除了万事都听鬼神的制度,不再以大量奴隶血祭祖先,甚至于让奴隶参军,起用没有祖先功业的小人,最后激怒诸侯和鬼神,兵败。

这是董越峰听过许多次的故事,但是他仍旧没有表现出不耐烦。

许久后,他伸出手抚摸青铜爵,叹道:“有时候我会回想这一声,是否只是个梦,这几十年来也走过许多的地方,但是再也没有见到和你一样特殊的古器了。”

青铜爵似乎耗尽了这一段时间积攒的精力,不再回答。

董越峰笑了笑,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间歇式的交流。

只是不知道,会不会在它某一次短暂沉睡苏醒后,却发现自己已经先一步而去了呢,大概会吧,不知道到时候它会怎么想……

董越峰叹了口气,将青铜爵重新放回去。

准备休息的时候,手机闪动了下,老人性格较为一丝不苟,想到今日和学生说过的事情,以为是找到了对应的资料,打开之后,却发现是他带过的一届学生的学生群,有个学生发了个图片。

是个青年正在制陶。

董越峰本来不在意,但是看到那陶器的时候,整个人的却呆滞住。

他霍然起身。

几乎是猛地转过头看向被保护起来的商王青铜爵。

他感觉到了相似的东西,只是一丝丝,但是极为相似,是了,是那青铜爵偶尔提及的,神州神代的气息,他突然想到了什么,手忙脚乱地将那张图片保存下来,然后搜索教程。

花了很长时间用现在软件的各种做旧滤镜,当最高等级的仿古滤镜处理完之后,老人瞪大眼睛看向照片,手掌猛地颤抖了下。

许久后,他拿起手机,打出一行字,删了又改,改了又删。